knowledge-vault/discussions/historical-article-discussions/文明与人类起源/隐私/DR/透明度与隐私的置换模式.md

# **议题报告：透明度与隐私的置换——“瑞典模式”与“中国模式”的核心数据政治学交叉对比**

## **引言：合法性与隐私的悖论**

在当代关于数据隐私、国家监控以及社会透明度的全球话语体系中，相关探讨往往被简化为“个人权利”与“国家权力”之间的二元博弈。然而，通过对瑞典王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社会文化背景及法律架构进行深度的交叉对比分析，我们可以发现，现代社会在定义、协商以及保护“核心敏感数据”的机制上存在着深刻的分歧。这种分歧在现实中呈现出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悖论：瑞典社会自愿将其公民置于一种激进的财务与个人信息透明之中——个人的收入、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等均作为公共知识向全社会公开，但同时该社会对公共空间中的国家光学监控（如街道摄像头）表现出强烈的抵触与抗拒；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国都市社会对无处不在、由国家运营的街道监控网络表现出极高的接受度，但个体民众却对个人联系方式、家庭住址等微观数字足迹的保护表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防御性堡垒心态。  
要解开这一二元对立的悖论，必须超越西方传统中对“隐私”的单一、静态定义。这要求我们深入考察“透明度”在北欧语境下如何作为一种保障平等、防止阶级固化与政治腐败的工具，以及“隐私”在中国语境下如何演变为都市人在低信任度的人际环境中获取心理安全感的去中心化防御机制。通过详细剖析两国公民对制度信任（Institutional Trust）与泛化信任（Generalized Trust）的互动模式、历史社会契约的演变，以及两国公众所感知的本地化威胁来源，本报告旨在详尽地论证这样一个核心观点：“私人领域”的边界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具有高度的可塑性与文化依附性。

## **第一部分：瑞典范式——激进的透明度与物理空间的自治**

### **开放性的历史与宪政架构**

瑞典透明度模式的基石并非现代数字时代的产物，而是一项延续了几个世纪的宪法使命。早在1766年，瑞典便确立了“公众获取官方记录原则”（*Offentlighetsprincipen*），并将其写入瑞典的基本法之一《出版自由法》（*Tryckfrihetsförordningen*）之中 1。这项被公认为世界上第一部支持新闻自由和信息自由的法律，诞生于瑞典君主制衰落后的政治权力斗争之中。在当时的政治格局下，为了防止贵族和官僚阶层的腐败，自由派力量推动了这一立法，其核心逻辑是通过允许公众和新闻界无条件审查政府文件，来对权力形成实质性的制约 1。  
在这一宪政授权下，任何公民——实际上是任何个人——都有权查阅政府机构处理的官方文件 2。该原则的潜在假设是，国家机器的运作必须对公众保持深度的可见性，以此来确保高水平的机构完整性、减少不当利益集团的干预，并从根本上遏制腐败 5。2024年经合组织（OECD）的一份报告证实，公共透明度和新闻自由与公民对公共机构的信任度之间存在直接且密切的联系 1。然而，至关重要的是，这种透明度是双向的。由于瑞典国家机器管理着其公民的民事登记，包括税收、婚姻状况和人口登记，因此，“公众获取原则”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国家所掌握的个人数据上 4。  
在这一生态系统中，瑞典税务局（*Skatteverket*）扮演着核心节点的角色。该机构负责处理人口登记和收入数据，而根据法律，这些数据随后都将成为公共记录 7。基于此，瑞典政府每年都会允许出版《税务日历》（*Taxeringskalendern*）——这是一份官方的在线和纸质出版物，其中包含了瑞典每位公民的纳税申报表和具体收入 1。在其他西方民主国家被视为高度机密的财务数据，在瑞典却成为了人人触手可及的公共信息。

### **詹代法则：财务透明度的社会学引擎**

《出版自由法》的法律框架之所以能够在民间顺利运行，是因为其背后由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精神所驱动，即“詹代法则”（*Janteloven*）。该法则由丹麦裔挪威籍作家阿克塞尔·桑德莫斯（Aksel Sandemose）在20世纪30年代的讽刺小说中提出，它概括了斯堪的纳维亚社会一种不成文的社会准则，强调谦逊、从众以及严格的社会平等 11。詹代法则的教条——包括“不要以为你有什么特别”、“不要以为你比我们聪明”、“不要以为你比我们好”等——在心理层面上发挥着一种强大的平均主义机制，它极度蔑视对个人成就或财富的炫耀性展示 11。  
在一个受詹代法则支配的社会中，激进的财务透明度成为了实现绝对平等的最有效执行机制。当每个人的薪水、资本利得以及财产价值都成为公开知识时，试图在社会中构建人为的社会阶层和特权壁垒就变得极其困难 14。公开透明地发布收入信息确保了社会差异的可见性，从而使其能够受到社会的监督与调节 1。瑞典模式利用透明度不仅仅是为了审计政府，更是为了审计社会契约本身，确保福利国家关于平等的承诺能够在实践中得到验证 11。

### **透明度的数字异化：数据经纪人的崛起与法律冲突**

然而，从基于纸质的物理登记簿向数字时代的过渡，在瑞典引发了深远的次级效应。私营数据经纪公司——最著名的是Ratsit、MrKoll、Merinfo和Hitta等平台——通过从瑞典税务局批量提取数据并使其在互联网上可供即时搜索，彻底将其商业化 15。只需进行简单的姓名搜索，任何互联网用户都能查出瑞典居民的确切家庭住址（精确到具体的公寓楼层和门牌号）、电话号码、婚姻状况、车辆所有权、所在社区的平均收入，甚至是轻微的犯罪记录或民事纠纷历史 17。  
这种生态系统在欧盟内部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法律悖论。虽然欧盟的《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在理论上保护个人数据免受未经授权的商业处理，但瑞典的数据经纪人却利用了一个特定的国内法律漏洞。通过向瑞典广播管理局申请并获得“出版许可证”（*utgivningsbevis*），这些平台在法律上被归类为“新闻媒体实体” 19。因此，它们受到了瑞典《表达自由基本法》（*Yttrandefrihetsgrundlagen*）的保护，而在瑞典国内法系中，该宪法层级的法律的效力高于GDPR 4。  
对于普通公民而言，要想退出这个数字全景监狱异常困难。虽然个人可以要求在诸如Eniro或Hitta等网站的基础搜索中隐藏自己的数据，但要在整个系统中实现全面的信息删除，通常需要公民向国家证明其人身安全面临严重的、有记录的威胁，从而获得国家颁发的“受保护身份” 4。在此背景下，瑞典的哲学辩护依然坚定：透明度是民主的基石，家庭住址公开所带来的不便，是为了维持一个开放、负责任的社会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18。

### **对物理光学监控的严厉抵制**

尽管瑞典人在数据透明度方面表现出了激进的接受度，但瑞典公众和法律系统对物理环境中的光学监控（如闭路电视，CCTV）却表现出根深蒂固的抵制。在公共场所部署监控摄像头受到GDPR和瑞典《摄像监控法》（*Kamerabevakningslagen*）的双重严格监管 24。  
几十年来，在瑞典的公共区域安装监控摄像头需要经历极其复杂的许可申请程序，只有当监控的需求（如防止严重犯罪）明确超过了公众的隐私权时，这种申请才会被批准 26。在瑞典的社会认知中，虽然个人的地址和收入是公共商品，但个人在物理空间中不受监控的自由移动被视为一项神圣的公民权利。其根本原因在于数据的性质不同：财务和登记记录的透明度被视为一种实现民主平等的工具——它拉平了被统治者与统治者之间、以及邻里之间的权力不平衡 18；相反，光学监控本质上是不对称的，它体现了一种威权主义的凝视，即国家或企业单方面监控公民，预设了潜在的罪责，并剥夺了个体的物理空间自治权 27。  
这种抵制不仅停留在理论层面，在商业和法律纠纷中也引发了激烈的辩论。虽然瑞典法院传统上奉行“自由举证”原则，允许在采纳证据方面拥有广泛的自由裁量权，但《摄像监控法》对如何合法收集监控录像的严格限制，在隐私倡导者、商业实体和执法部门之间制造了持续的摩擦 24。  
然而，必须指出的是，这一范式目前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近年来，瑞典有组织帮派暴力和爆炸事件的不断升级，迫使瑞典社会重新评估自由与安全之间的权衡 29。最近的立法攻势旨在取消市政当局和地区使用视频监控的许可要求，并赋予警察更广泛地使用面部识别、自动车牌识别和无人机监控的权力 29。尽管如此，这种政策转向被广泛视为一种悲剧性的必然，而非瑞典模式的自然演进。民权组织和隐私倡导者强烈警告，这种监控权力的扩张从根本上破坏了瑞典长期以来对物理隐私的社会共识 31。

## **第二部分：中国范式——无处不在的监护与防御性隐私**

### **全方位监控的架构演进**

与瑞典对光学监控的抵制形成最强烈反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构建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最复杂的公共安全监控网络 32。出于对公共安全、社会稳定以及集中化社会管理的极高优先级诉求，中国政府推出了针对城市空间的“天网工程”（Skynet）和针对广大农村及偏远地区的“雪亮工程”（Sharp Eyes），旨在实现对公共空间的全面、无死角和全联网的监控覆盖 32。  
截至2018年，中国已部署了约2亿个公共和私人安全摄像头 35。这些系统早已超越了传统的被动录像功能，它们深度整合了人工智能、面部识别算法和大数据分析技术，能够实时识别行人特征（如年龄、性别、衣着）、追踪车辆轨迹，并交叉比对移动数据与金融交易以分析和预测异常行为 33。  
值得注意的是，“雪亮工程”在意识形态上的命名直接源自前国家领导人毛泽东的名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在历史上是对社区间相互监督的一种呼吁 33。在现代技术语境下，这一理念被数字化：2013年起源于山东省平邑县的试点项目，通过在居民家中安装特殊的电视机顶盒或智能手机应用，使当地居民能够实时观看所在社区的安全录像，并在发现异常时一键呼叫警察 33。这种模式将传统的网格化管理体系进行了深度数字化改造，把公共空间转变为一个高度可见的舞台，国家在其中扮演着安全的最终担保人 32。

### **公众接受度的悖论与社会学微观剖析**

对于习惯将隐私视为“免受国家干预之自由”的西方观察家而言，中国的公共监控模式似乎不可避免地会引发公众的恐慌。然而，实证社会学研究揭示了中国国内公众对这些系统惊人的高支持率。2018年一项针对全国代表性样本的学术调查表明，高达82.2%的中国公民支持在公共场所进行CCTV监控，另有超过61%的公民支持互联网监控 37。  
这种高接受度根植于中国的“监护型治理模式”（Guardian model of governance）以及深厚的社群主义价值观 38。在中国，公众对监控的支持与个人对社会稳定的偏好、对现有体制的满意度以及对政府维持秩序能力的信任度呈显著正相关 37。与西方社会相比，西方民众对监控的最大担忧是信息暴露和国家权力越界；而中国民众则更看重监控带来的有形利益——如犯罪率的大幅下降以及在危机事件（如大流行病）中的快速响应能力 37。  
然而，这些摄像头对公众心理安全的实际影响远比表面数据更加微妙。一项通过分析超过22,000份中国政府关于公共安全监控摄像头的采购记录，并结合大规模全国家庭调查的研究揭示了其中的异质性：在监控摄像头人均支出增加10%的情况下，居民的安全感感知会提升0.2个单位，但这种直接的积极效应仅存在于本地居民（Locals）之中 41。  
对于缺乏深厚社区根基的城市流动人口（Migrants）而言，公共监控摄像头的存在并不能自动转化为安全感。研究发现，对于流动人口，只有当监控摄像头与强大的本地社会联系（如紧密的邻里互助关系、高信任度的熟人网络）相辅相成时，才能有效提升他们的安全感 41。这一第三阶维度的洞察表明，尽管国家试图利用技术手段来替代或增强有机的社区信任，但“监护型国家”的心理效能仍然严重依赖于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凝聚力。如果在城市环境中缺乏包容性和邻里纽带，单纯的技术监控甚至可能引发“寒蝉效应”（Chilling effect）——居民因感到被持续监视而改变自身行为，反而削弱了公共安全的初衷 41。

### **低信任度的数字环境与防御性隐私**

尽管中国公民在宏观层面上广泛接受了国家的光学凝视，但他们在微观层面的数字足迹——尤其是个人联系方式、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却表现出极度的偏执和防御性行为。这种强烈的敏感性是对中国高度掠夺性、低信任度的数字商业环境和网络暴力的直接回应。  
中国数字经济和网民规模（截至2023年已超过10.9亿）的爆炸式增长，远远超出了早期消费者保护框架的建设速度 43。这种监管滞后滋生了一个庞大、复杂的网络犯罪和数据黑产系统。中国语境下的黑客和数据窃取者常利用深度数据包检测（DPI）和恶意软件开发工具包（SDK）来从移动应用程序供应链中实时抓取“一手数据”（即新鲜的、准确的用户个人信息） 44。这些被盗用的数据随后被出售给竞争对手、诈骗团伙和黑市，成为猖獗的电信诈骗、身份盗窃和跨境网络犯罪（如盘踞在东南亚的诈骗园区）的燃料 44。  
此外，个人数据的脆弱性催生了中国互联网特有的“人肉搜索”（Human Flesh Search, HFS）现象 43。HFS是一种基于众包的网络私刑形式，成千上万的网民协作，通过拼凑数字碎屑来揭露并公开那些被认为在道德或法律上越界的个人的真实身份、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甚至其亲属信息 48。虽然HFS偶尔会因为揭露了腐败官员（如“表哥”事件）或揪出肇事逃逸者（如乌鲁木齐吐痰司机事件）而受到赞誉，但它更频繁地演变为灾难性的肉搜攻击，导致受害者在现实世界中遭受持续的骚扰、网络欺凌和严重的心理创伤 47。  
正是因为来自恶意行为者（无论是电信诈骗犯还是网络暴民）的威胁是即时的、毁灭性的且源于同辈群体（Peer-driven），中国民众才将隐藏个人联系方式视为其心理安全的绝对边界。

### **数字堡垒：物流加密与虚拟化策略**

为了在这种高风险的数字生态中生存，中国社会在日常生活中创造了一系列防御性隐私机制，这与瑞典的“公开账本”模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快递和物流行业最能体现这种适应性。2015年底，中国在快递行业全面推行了实名登记制度，以确保供应链安全 51。然而，鉴于运单上明文打印的姓名、电话和地址可能导致海量的数据泄露，各大快递公司（如顺丰速运等）迅速研发并推广了“隐私面单”（或称“隐形面单”）技术 51。该技术通过使用星号（\*）、笑脸符号（^\_^）或二维码来掩盖收件人的核心信息（如仅显示电话号码的后四位） 51。快递员无法直接读取这些信息，而必须通过专用的企业级应用程序扫描运单号，通过后台系统进行加密拨号联系 51。  
与此同时，虚拟电话号码在消费者的日常生活中变得不可或缺。在注册电商平台、外卖服务和网约车应用时，为了防止真实的手机号码被商业收割或泄露给数据经纪人，中国消费者和企业大量使用中间虚拟号码服务（如CINNOX、iTalkBB等提供的虚拟号段） 53。这些系统通过临时的、屏蔽的代理号码（如400号码或+86虚拟固话）来路由通话，确保司机或外卖员在通信过程中永远无法得知客户的真实电话号码，从而在物理服务与数字身份之间建立起一道绝对的隔离墙 53。

## **第三部分：交错的架构——重新定义“核心敏感数据”**

对瑞典和中国模式的交叉对比表明，“隐私”并不是一个普遍恒定的概念，而是一种相对于特定社会所面临的威胁向量而进行社会构建的防御机制。其核心的分歧在于，每个社会如何绘制其“信任地图”，以及如何定位恶意的首要来源。

### **表1：瑞典与中国数据监管体系的结构性对比**

| 分析维度 | 瑞典模式（激进透明度） | 中国模式（防御性隐私） |
| :---- | :---- | :---- |
| **核心敏感数据的定义** | 不受监控的物理移动；个体的空间自治权与身体免受凝视。 | 个人联系方式；确切的住宅地址；手机号码；交易日志。 |
| **可公开获取的数据类型** | 精确的家庭住址；个人收入与税收数据；电话号码；婚姻与犯罪记录。 | 极度保密。通过虚拟号码、隐私面单等加密技术进行物理与数字混淆。 |
| **首要的系统性威胁感知** | 国家的秘密运作；精英阶层的腐败；经济不平等；丧失民主审计能力。 | 对等网络的恶意（同辈伤害）；电信诈骗；企业数据过度收割；人肉搜索。 |
| **国家机器扮演的角色** | **平衡者（The Equalizer）**：通过强制透明度来维持“詹代法则”下的社会契约。 | **监护人（The Guardian）**：提供物理空间的光学安全，同时调控混乱的数字市场。 |
| **对公共监控（CCTV）的态度** | 极度怀疑与抗拒。将其视为一种权力不对称的有罪推定。 | 高度支持（支持率达82.2%）。视其为震慑犯罪、提供安全公共物品的基础设施。 |
| **社会的信任动态分布** | 高制度信任（Institutional） \+ 高泛化信任（Generalized）。 | 高制度信任（Institutional） \+ 低泛化信任（Generalized）。 |
| **“透明”在社会学中的认识论** | 掌权者与邻居的财务状况必须对全体公民完全可读。 | 公民的物理轨迹必须对国家机器完全可读以换取安全。 |

### **信任的向量：制度信任与泛化信任的鸿沟**

解释这种分歧的社会学基石，在于区分“制度信任”（对政府、法院和公共机构的信任）与“泛化信任”（对陌生人和社会普通成员的信任） 57。  
世界价值观调查（World Values Survey）和OECD的数据一致将瑞典列为制度信任和泛化信任双高的国家 1。超过60%的瑞典人相信“大多数人是可以信任的” 60。在一个高泛化信任的社会中，向邻居或公众暴露自己的家庭住址和薪水并不会被视为一种致命的漏洞。社会的普遍期望是，这些信息将被用于合法的民主审计，而不是用于暴力敲诈或人身攻击。这种透明度反过来又不断强化了信任：因为每个人都在聚光灯下，违反社会规范的成本极高，而合作的回报巨大 1。  
相反，中国展现出一种高度复杂的信任矩阵。大量调查数据表明，中国公民对中央政府驾驭经济、抗击危机（如疫情防范）以及维持宏观稳定的能力抱有极高的制度信任；然而，在人际关系层面，尤其是面对快速扩张、竞争激烈的城市中心里的陌生人时，泛化信任却显得相当脆弱 38。假冒伪劣商品、猖獗的电信诈骗、致命的“人肉搜索”以及残酷的数字黑市，使得个人在进行点对点（peer-to-peer）的数据交互时必须采取“零信任”策略 43。  
因此，中国公民将信任的生成外包给了国家机器。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扮演了泛化信任的“合成替代品”。如果一个在深夜街道上行走的公民无法信任身后的陌生人，他们就会依赖头顶的“天网”摄像头来强制执行社会契约 41。但是，由于国家无法微观管理每一次数字交易中的身份验证，个体必须围绕自己的数字身份（电话、住址）建立起加密堡垒，才能在数字市场中生存 50。

### **立法框架的演进与博弈**

为了适应21世纪数据经济的现实，这两种模式目前都在经历深刻的立法压力测试。  
在中国，国家认识到私营科技巨头和网络犯罪分子对个人数据的猖獗剥削已对社会稳定构成系统性威胁。为此，中国于2021年正式实施了《个人信息保护法》（PIPL）和《数据安全法》（DSL） 63。PIPL代表了一种引人注目的混合体：它在企业层面上施加了类似于欧洲GDPR的严格限制，规范了私营企业如何收集、处理和跨境转移公民数据，旨在从根源上摧毁电信诈骗和人肉搜索的生态系统 64。它严格限制了企业的数据收割，从而回应了公众对消费者隐私的强烈诉求 66。然而，与欧盟模式不同的是，PIPL明确地将其与国家安全目标相结合，为政府的监控、执法和社会治理保留了广泛的豁免权和数据获取通道 66。这是“监护型国家”的终极体现：筑起高墙以保护公民免受资本和其他个人的伤害，但国家手中始终握有万能钥匙。  
在瑞典，立法压力测试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欧盟“隐私至上”的GDPR与瑞典“透明至上”的《出版自由法》之间的碰撞，造成了深刻的法律断层 4。当MrKoll和Ratsit等数据经纪人打着“媒体许可证”的幌子，将民众的个人数据大规模商业化变现时，公众的愤怒正在不断积聚 17。批评者指出，《公众获取原则》的初衷是赋权记者审查国家，而不是允许私营公司将公民的家庭住址出售给出价最高的人 19。此外，随着有组织犯罪集团越来越多地利用这些公开数据登记册来锁定敲诈勒索或爆炸袭击的目标，瑞典模式赖以生存的“高泛化信任”假设正在迅速瓦解 22。  
同时，正如前文所述，帮派暴力的升级正在打破瑞典对物理空间监控的长期共识 29。放宽警方摄像头部署、无人机监控和面部识别限制的最新政策，标志着瑞典正在不情愿地向一种以安全为中心的姿态倾斜 29。瑞典正在痛苦地发现，当社会底层的泛化信任遭到破坏时，激进的透明度将变得难以维持。

### **架构的武器化应用**

最后，这两种模式都存在着被政治与地缘武器化利用的独特脆弱性。  
在瑞典，“极端透明”机制正被民粹主义和反建制政治派别所利用。当绝对的透明度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官僚主义的失败、资金管理不善或轻微的腐败时，右翼实体（如瑞典民主党）便利用这些公开的数据，不是将其视为民主审计系统正常运作的证明，而是将其扭曲为“精英阶层系统性腐烂”的铁证 1。由于政治信任与社会信任深度交织，通过对这些透明暴露的缺陷进行全网的放大与政治操作，瑞典的透明度政策反而引发了公众对公共机构信任度的急剧下降，这与该政策设计的初衷背道而驰 1。  
在中国，数据武器化的机制则体现在地缘政治和国家安全层面。原本作为草根网络暴力的“人肉搜索”（HFS），已被吸收进入国家方略与认知战的领域 68。近期案例显示，中国公安机关和国家安全部门明确使用了类似人肉搜索的策略——公开外国黑客的真实姓名、照片和身份证号码，或者对被控进行反华宣传的台湾地区网络舆论影响者悬赏通缉 68。这种“反向操作”将隐私的丧失武器化，把国内对“被肉搜”的恐惧感投射到外部，作为一种强大的地缘政治威慑手段 68。而在西方智库的眼中，瑞典的“激进透明”代表着政府向公众开放，而中国的“透明”则意味着公众必须向国家机器单向透明，这两个具有截然相反含义的词汇在国际舞台上正在发生激烈的碰撞 69。

## **结论**

通过对瑞典和中国模式的深度交叉对比，我们得出了一个对全球数据治理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结论：隐私绝不是一项仅仅由隐藏人口统计学数据所定义的固定、普遍权利。相反，它是一个社会在面临特定历史创伤、文化价值观传承以及当前主导性系统威胁时，所协商出的一种动态的心理防御平衡。  
“瑞典模式”将个体的自我深刻地嵌入到一个法律上绝对平等的集体之中。通过剥离财务和住宅的保密性，该社会在数学层面上强制执行了“詹代法则”，确保了权力与财富的不平衡变得高度可见且可被社会纠正。在这种高信任范式中，“隐私”被保留给了不受国家光学机器监控的物理肉身。然而，当数据经纪人利用法律漏洞将这种透明度进行数字化商品化，以及有组织犯罪开始利用公开住址时，这种开放数据模式的脆弱性便暴露无遗。  
“中国模式”则将自我定义为一个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低信任度的超竞争数字环境中航行的脆弱实体。因此，公民在其个人联系数据周围竖起了坚不可摧的数字防御墙，以抵御来自陌生同辈的掠夺和网络暴力。与此同时，为了换取安全，他们自愿将物理空间的匿名性交由一个“监护型国家”管理，将全方位的摄像头监控视为安全栖息在复杂、拥挤的现代都市中必不可少的人工基础设施。  
归根结底，这两个社会都在追求同样的心理终点：在社区中获得安全感与公平的融合感。瑞典试图通过激进的数据曝光来实现这一点，寄希望于透明度的阳光能够消除特权与恶意；而中国则试图通过向国家机器彻底暴露物理空间来实现这一点，同时对公民的数字足迹进行严格加密，以在网络的阴影中谋求生存。随着两国模式在人工智能的加速、全球化数据黑市的扩张以及国内安全威胁的转变中面临持续的压力测试，它们在清晰度与隐蔽性之间所做出的新妥协，将继续重绘21世纪社会契约的边界。

#### **引用的著作**

1. Trust and transparency: is Sweden still a model? \- Policy Option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policyoptions.irpp.org/2025/02/sweden-trust-transparency/](https://policyoptions.irpp.org/2025/02/sweden-trust-transparency/)  
2. Principle of public access to official records \- Wikipedi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rinciple\_of\_public\_access\_to\_official\_records](https://en.wikipedia.org/wiki/Principle_of_public_access_to_official_records)  
3. The principle of public access to official documents \- Government.s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government.se/how-sweden-is-governed/the-principle-of-public-access-to-official-documents/](https://www.government.se/how-sweden-is-governed/the-principle-of-public-access-to-official-documents/)  
4. How to remove Personal data from being public. : r/Sverige \- Reddit,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reddit.com/r/Sverige/comments/1oigqyo/how\_to\_remove\_personal\_data\_from\_being\_public/](https://www.reddit.com/r/Sverige/comments/1oigqyo/how_to_remove_personal_data_from_being_public/)  
5. Public access and secrecy | Swedish National Data Servic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snd.se/en/research-data-support/introduction-legal-aspects-research/public-access-and-secrecy](https://snd.se/en/research-data-support/introduction-legal-aspects-research/public-access-and-secrecy)  
6. Strengthening transparency and integrity in public decision-making processes in Sweden \- OECD,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oecd.org/en/publications/oecd-integrity-review-of-sweden\_648d3988-en/full-report/strengthening-transparency-and-integrity-in-public-decision-making-processes-in-sweden\_3d6c833c.html](https://www.oecd.org/en/publications/oecd-integrity-review-of-sweden_648d3988-en/full-report/strengthening-transparency-and-integrity-in-public-decision-making-processes-in-sweden_3d6c833c.html)  
7. Privacy Policy \- Skatteverket,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skatteverket.se/servicelankar/otherlanguages/englishengelska/moreonskatteverket/privacypolicy.4.2106219b17988b0d2314bd.html](https://skatteverket.se/servicelankar/otherlanguages/englishengelska/moreonskatteverket/privacypolicy.4.2106219b17988b0d2314bd.html)  
8. Swedish Tax Agency (Skatteverket) \- Government.s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government.se/government-agencies/swedish-tax-agency-skatteverket/](https://www.government.se/government-agencies/swedish-tax-agency-skatteverket/)  
9. Tax and tax returns | Informationsverige.s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informationsverige.se/en/om-sverige/att-forsorja-sig-och-utvecklas-i-sverige/skatt-och-deklaration.html](https://www.informationsverige.se/en/om-sverige/att-forsorja-sig-och-utvecklas-i-sverige/skatt-och-deklaration.html)  
10. The Swedish Tax Agency sells everything they know about you to data brokers : r/sweden,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reddit.com/r/sweden/comments/1jqefl8/skatteverket\_s%C3%A4ljer\_allt\_de\_vet\_om\_dig\_till\_data/?tl=en](https://www.reddit.com/r/sweden/comments/1jqefl8/skatteverket_s%C3%A4ljer_allt_de_vet_om_dig_till_data/?tl=en)  
11. Understanding 'Janteloven': The Unwritten Social Code of Scandinavi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nlsnorwayrelocation.no/understanding-janteloven-the-unwritten-social-code-of-scandinavia/](https://nlsnorwayrelocation.no/understanding-janteloven-the-unwritten-social-code-of-scandinavia/)  
12. Law of Jante \- Wikipedi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aw\_of\_Jante](https://en.wikipedia.org/wiki/Law_of_Jante)  
13. What is Janteloven? The Law of Jante in Scandinavian Society \- Scandinavia Standard,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scandinaviastandard.com/what-is-janteloven-the-law-of-jante/](https://www.scandinaviastandard.com/what-is-janteloven-the-law-of-jante/)  
14. Discovering the “Law of Jante” in the Swedish Welfare Stat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berkleycenter.georgetown.edu/posts/discovering-the-law-of-jante-in-the-swedish-welfare-state](https://berkleycenter.georgetown.edu/posts/discovering-the-law-of-jante-in-the-swedish-welfare-state)  
15. Ratsit lönekollen notification : r/TillSverige \- Reddit,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reddit.com/r/TillSverige/comments/ueqqxl/ratsit\_l%C3%B6nekollen\_notification/](https://www.reddit.com/r/TillSverige/comments/ueqqxl/ratsit_l%C3%B6nekollen_notification/)  
16. What is Jantelagen? Swedish Culture Takes Humility and Equality Seriously\!,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studyinsweden.se/blogs/2026/02/10/what-is-jantelagen-swedish-culture-takes-humility-and-equality-seriously/](https://studyinsweden.se/blogs/2026/02/10/what-is-jantelagen-swedish-culture-takes-humility-and-equality-seriously/)  
17. How to Unregister from Searchable Registers in Sweden,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swedenherald.com/article/how-to-unregister-from-searchable-registers-in-sweden](https://swedenherald.com/article/how-to-unregister-from-searchable-registers-in-sweden)  
18. Sweden: the country where all your personal data are online — and what you can do about it \- Alessandra Paiusco,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alex-paiusco.medium.com/sweden-the-country-where-all-your-personal-data-are-online-and-what-you-can-do-about-it-8e8cf39ed3c7](https://alex-paiusco.medium.com/sweden-the-country-where-all-your-personal-data-are-online-and-what-you-can-do-about-it-8e8cf39ed3c7)  
19. Complaint against MrKoll \- NOYB,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noyb.eu/sites/default/files/2024-03/Complaint\_MrKoll\_redacted.pdf](https://noyb.eu/sites/default/files/2024-03/Complaint_MrKoll_redacted.pdf)  
20. How do Swedes feel about their personal information (address, birthday, etc) being available publicly on sites like Hitta.se and Ratsit? : r/sweden \- Reddit,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reddit.com/r/sweden/comments/cxt8jv/how\_do\_swedes\_feel\_about\_their\_personal/](https://www.reddit.com/r/sweden/comments/cxt8jv/how_do_swedes_feel_about_their_personal/)  
21. How to Make Your Personal Data Less Public \- No Dark Magic,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darkscience.eu/posts/how-to-make-your-personal-data-less-public/](https://darkscience.eu/posts/how-to-make-your-personal-data-less-public/)  
22. Sweden's Privacy Paradox: Public Data That Criminals Can Exploit,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swedenherald.com/article/sweden-s-privacy-paradox-public-data-that-criminals-can-exploit](https://swedenherald.com/article/sweden-s-privacy-paradox-public-data-that-criminals-can-exploit)  
23. I would mention hitta.se from Sweden. Probably a privacy nightmare to some, and ... \- Hacker New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news.ycombinator.com/item?id=26139562](https://news.ycombinator.com/item?id=26139562)  
24. Corporate CCTV Evidence in Swedish Civil Litigation \- Search for publications in DiV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liu.diva-portal.org/smash/get/diva2:2056920/FULLTEXT01.pdf](https://liu.diva-portal.org/smash/get/diva2:2056920/FULLTEXT01.pdf)  
25. Data protection laws in Sweden,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dlapiperdataprotection.com/?t=law\&c=SE](https://www.dlapiperdataprotection.com/?t=law&c=SE)  
26. Video-surveillance for organisations | IMY,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imy.se/en/organisations/camera-surveillance/](https://www.imy.se/en/organisations/camera-surveillance/)  
27. Video surveillance under the domestic purpose exemption \- IMY,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imy.se/en/individuals/camera-surveillance/to-be-a-controller-of-personal-data/video-surveillance-under-the-domestic-purpose-exemption/](https://www.imy.se/en/individuals/camera-surveillance/to-be-a-controller-of-personal-data/video-surveillance-under-the-domestic-purpose-exemption/)  
28. Are surveillance camera allowed? : r/sweden \- Reddit,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reddit.com/r/sweden/comments/rt0j56/are\_surveillance\_camera\_allowed/](https://www.reddit.com/r/sweden/comments/rt0j56/are_surveillance_camera_allowed/)  
29. New video surveillance offensive against criminal networks – new and better tools for the Swedish Police \- Government.s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government.se/press-releases/2023/10/new-video-surveillance-offensive-against-criminal-networks--new-and-better-tools-for-the-swedish-police/](https://www.government.se/press-releases/2023/10/new-video-surveillance-offensive-against-criminal-networks--new-and-better-tools-for-the-swedish-police/)  
30. New camera surveillance legislation effective in Sweden from the first of April \- Setterwall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setterwalls.se/en/article/new-camera-surveillance-legislation-effective-in-sweden-from-the-first-of-april/](https://setterwalls.se/en/article/new-camera-surveillance-legislation-effective-in-sweden-from-the-first-of-april/)  
31. Swedish parliament urged to reject law that would "greatly undermine security and privacy",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statewatch.org/news/2025/april/swedish-parliament-urged-to-reject-law-that-would-greatly-undermine-security-and-privacy/](https://www.statewatch.org/news/2025/april/swedish-parliament-urged-to-reject-law-that-would-greatly-undermine-security-and-privacy/)  
32. Mass surveillance in China \- Wikipedi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ss\_surveillance\_in\_China](https://en.wikipedia.org/wiki/Mass_surveillance_in_China)  
33. The Xeuliang Project: Expansion of China's State Surveillance Programme \- Grey Dynamic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greydynamics.com/the-xeuliang-project-expansion-of-chinas-state-surveillance-programme/](https://greydynamics.com/the-xeuliang-project-expansion-of-chinas-state-surveillance-programme/)  
34. The Razor's Edge: Liberalizing the Digital Surveillance Ecosystem | CNA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cnas.org/publications/reports/the-razors-edge-liberalizing-the-digital-surveillance-ecosystem](https://www.cnas.org/publications/reports/the-razors-edge-liberalizing-the-digital-surveillance-ecosystem)  
35. China's 'Sharp Eyes' Program Aims to Surveil 100% of Public Space | Center for Security and Emerging Technology,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cset.georgetown.edu/article/chinas-sharp-eyes-program-aims-to-surveil-100-of-public-space/](https://cset.georgetown.edu/article/chinas-sharp-eyes-program-aims-to-surveil-100-of-public-space/)  
36. The chinese ´sharp eyes´ system in the era of hyper surveillance: between state use and risks to privacy O sistema chinês ´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gti.uniceub.br/RBPP/article/download/7997/pdf](https://www.gti.uniceub.br/RBPP/article/download/7997/pdf)  
37. What explains popular support for government monitoring in China? \- Princeton University,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collaborate.princeton.edu/en/publications/what-explains-popular-support-for-government-monitoring-in-china/](https://collaborate.princeton.edu/en/publications/what-explains-popular-support-for-government-monitoring-in-china/)  
38. Privacy lost: Appropriating surveillance technology in China's fight against COVID-19 \- PMC,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486272/](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8486272/)  
39. (PDF) What explains popular support for government monitoring in China? \- ResearchGat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356730887\_What\_explains\_popular\_support\_for\_government\_monitoring\_in\_China](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356730887_What_explains_popular_support_for_government_monitoring_in_China)  
40. What Explains Popular Support for Government Surveillance in Chin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xu-xu.net/xuxu/surveillancesupport.pdf](https://xu-xu.net/xuxu/surveillancesupport.pdf)  
41. heterogeneous impact of public security cameras on safety ...,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academic.oup.com/pnasnexus/article/4/10/pgaf331/8287264](https://academic.oup.com/pnasnexus/article/4/10/pgaf331/8287264)  
42. Surveillance cameras boost locals' sense of safety – but not migrant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sociology.ox.ac.uk/article/surveillance-cameras-boost-locals-sense-of-safety-but-not-migrants](https://www.sociology.ox.ac.uk/article/surveillance-cameras-boost-locals-sense-of-safety-but-not-migrants)  
43. Digital Privacy Challenges in China: Human Flesh Search,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ewadirect.com/proceedings/LNEP/article/view/14528/pdf](https://www.ewadirect.com/proceedings/LNEP/article/view/14528/pdf)  
44. A Deep Dive Into the Intricate Chinese Cybercrime Ecosystem \- SpyCloud,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spycloud.com/blog/deep-dive-chinese-cybercrime-ecosystem/](https://spycloud.com/blog/deep-dive-chinese-cybercrime-ecosystem/)  
45. Personal data breach made criminal offense \- Supreme People's Court,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english.court.gov.cn/2025-06/16/c\_1116500.htm](https://english.court.gov.cn/2025-06/16/c_1116500.htm)  
46. Individual Frauds in China: Exploring the Impact and Response to Telecommunication Network Fraud and Pig Butchering Scams \- Portsmouth Research Portal,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researchportal.port.ac.uk/files/81985344/Bing\_Han\_PhD\_thesis.pdf](https://researchportal.port.ac.uk/files/81985344/Bing_Han_PhD_thesis.pdf)  
47. Human flesh search' in China: the double-edged sword \- University of Sussex \- Figshar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sussex.figshare.com/articles/journal\_contribution/\_Human\_flesh\_search\_in\_China\_the\_double-edged\_sword/23396423](https://sussex.figshare.com/articles/journal_contribution/_Human_flesh_search_in_China_the_double-edged_sword/23396423)  
48. Research on the Infringement of Citizens' Privacy Rights by Human Flesh Search in China \- Semantic Scholar,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pdfs.semanticscholar.org/e96e/9158eb9bc30c63aa501836eae0bce4f122b6.pdf](https://pdfs.semanticscholar.org/e96e/9158eb9bc30c63aa501836eae0bce4f122b6.pdf)  
49. Human flesh search engine \- Wikipedi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en.wikipedia.org/wiki/Human\_flesh\_search\_engine](https://en.wikipedia.org/wiki/Human_flesh_search_engine)  
50. Five sentenced for running illegal 'doxxing' network targeting citizens' personal dat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globaltimes.cn/page/202603/1357332.shtml](https://www.globaltimes.cn/page/202603/1357332.shtml)  
51. Chinese express delivery firms move to protect privacy \- China.org,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www.china.org.cn/china/2017-10/24/content\_41782415.htm](http://www.china.org.cn/china/2017-10/24/content_41782415.htm)  
52. 'Invisible' waybills promise better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 Opinion \- China Daily,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chinadaily.com.cn/opinion/2017-03/28/content\_28701437.htm](https://www.chinadaily.com.cn/opinion/2017-03/28/content_28701437.htm)  
53. China Virtual Number | Trusted Voice Call Solutions \- cinnox,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cinnox.com/china-virtual-number](https://www.cinnox.com/china-virtual-number)  
54. Virtual Phone Numbers for China | DIDLogic,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didlogic.com/virtual-phone-numbers/china/](https://didlogic.com/virtual-phone-numbers/china/)  
55. Shop China's 618 & Double 11 in North America\! iTalkBB Virtual Numbers for Taobao, Pinduoduo & SMS Verification,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italkbb.com/us/en/china-verification-code-overseas](https://www.italkbb.com/us/en/china-verification-code-overseas)  
56. Virtual Phone Numbers in China \- VirtualGlobalPhon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virtualglobalphone.com/virtual-phone-number/china.html](https://www.virtualglobalphone.com/virtual-phone-number/china.html)  
57. The longitudinal link between institutional and community trust in a local context \- findings from a Swedish panel study \- Taylor & Franci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abs/10.1080/03003930.2024.2399200](https://www.tandfonline.com/doi/abs/10.1080/03003930.2024.2399200)  
58. Generalized trust as a foundation for online trust: findings from Austria, Greece, Poland, the Philippines, and South Africa \- PMC,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009900/](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2009900/)  
59. Levels of trust in public institutions: Government at a Glance 2025 | OECD,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oecd.org/en/publications/government-at-a-glance-2025\_0efd0bcd-en/full-report/levels-of-trust-in-public-institutions\_62a3b94e.html](https://www.oecd.org/en/publications/government-at-a-glance-2025_0efd0bcd-en/full-report/levels-of-trust-in-public-institutions_62a3b94e.html)  
60. Trust \- Our World in Dat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ourworldindata.org/trust](https://ourworldindata.org/trust)  
61. What We Know About Public Opinion in China, and Why It Matters for Policymaker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prcleader.org/post/what-we-know-about-public-opinion-in-china-and-why-it-matters-for-policymakers](https://www.prcleader.org/post/what-we-know-about-public-opinion-in-china-and-why-it-matters-for-policymakers)  
62. Understanding the trust deficit in China \- IACMR,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iacmr.org/wp-content/uploads/sites/26/2024/05/4.understanding-the-trust-deficit-OBHDP-Yao-etal2017%E7%9A%84%E5%89%AF%E6%9C%AC.pdf](https://iacmr.org/wp-content/uploads/sites/26/2024/05/4.understanding-the-trust-deficit-OBHDP-Yao-etal2017%E7%9A%84%E5%89%AF%E6%9C%AC.pdf)  
63. Data protection laws in China,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dlapiperdataprotection.com/index.html?c=CN](https://www.dlapiperdataprotection.com/index.html?c=CN)  
64. China's New Comprehensive Data Protection Law: Context, Stated Objectives, Key Provisions,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fpf.org/blog/chinas-new-comprehensive-data-protection-law-context-stated-objectives-key-provisions/](https://fpf.org/blog/chinas-new-comprehensive-data-protection-law-context-stated-objectives-key-provisions/)  
65. China's New Data Security and Personal Information Protection Laws: What They Mean for Multinational Companies | Insights | Skadden, Arps, Slate, Meagher & Flom LLP,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skadden.com/insights/publications/2021/11/chinas-new-data-security-and-personal-information-protection-laws](https://www.skadden.com/insights/publications/2021/11/chinas-new-data-security-and-personal-information-protection-laws)  
66. Personal Data, Global Effects: China's Draft Privacy Law in the International Context,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digichina.stanford.edu/work/personal-data-global-effects-chinas-draft-privacy-law-in-the-international-context/](https://digichina.stanford.edu/work/personal-data-global-effects-chinas-draft-privacy-law-in-the-international-context/)  
67. Walls, Bridges, or Fortresses? Comparing Data Security Governance in China, U.S. and EU,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chinausfocus.com/peace-security/walls-bridges-or-fortresses-comparing-data-security-governance-in-china-us-and-eu](https://www.chinausfocus.com/peace-security/walls-bridges-or-fortresses-comparing-data-security-governance-in-china-us-and-eu)  
68. This Time it's Personal: China Targets the Human Factor in Cyber-Influence Defens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cyfluence-research.org/post/chinese-cyber-influence-defense-bounty](https://www.cyfluence-research.org/post/chinese-cyber-influence-defense-bounty)  
69. The Taiwan Election: Dealing with Disinformation while Protecting Speech \- Cato Institute,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cato.org/blog/taiwan-election-dealing-disinformation-while-protecting-speech](https://www.cato.org/blog/taiwan-election-dealing-disinformation-while-protecting-speech)  
70. Solving Sweden's China Puzzle \- | Echowall,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www.echo-wall.eu/china-through-european-lens/off/solving-swedens-china-puzzle](http://www.echo-wall.eu/china-through-european-lens/off/solving-swedens-china-puzzle)  
71. Radical transparency is democracy's secret weapon to counter China \- FDD, 访问时间为 五月 22, 2026， [https://www.fdd.org/analysis/op\_eds/2024/03/15/radical-transparency-is-democracys-secret-weapon-to-counter-china/](https://www.fdd.org/analysis/op_eds/2024/03/15/radical-transparency-is-democracys-secret-weapon-to-counter-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