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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und 1
Q1
下面是王东岳先生的一节课的讲义。请帮我整理出文章结构。
人类生存结构的自然进程规定性
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完全是一个自然进程，这个自然进程包括自然环境条件和人类进化自身条件的综合。我们把这种综合自然进程所形成的文明结构发生进程，叫智人的生存结构。 那么这个自然进程或者这些自然条件对我们限制到何种程度？ 我们下面再看一个实例，有文化学者研究发现人类文明在早期发生的时候，它居然只能在纬向上传播。大家看，人类原始文明它的主发生带在欧亚非大陆，中纬大致分布在中纬度或亚热带地区，在一个纬向横轴上传播。而在地球上，凡地球大陆板块形成的经向排布者，均不能成为原始文明的茂盛发展区。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纬向的分布，它的自然气候和物候条件相对均一，因此人类原始农牧业文明在靠天吃饭的这个阶段，它在纬向上条件齐同，传播起来比较便利、没有障碍。大家想像非洲大陆、美洲大陆，由于它是南北向经向分布的大陆长条走势，经向上的运行，它随着纬度的变化、气候和降雨条件会发生剧烈变化。因此，在农牧业文明阶段，它的传播过程就会受到严重阻障。 这样一个微小的自然因素，居然成为早期人类文明发生带局限的一个天然规定要素。我们由此可以看出，自然因素对人类文明起到何等重大的决定性影响关系。 我们下面讨论一个问题，人类社会组织和社会结构是如何发生的。我们一旦说到社会，人们不由自主就会认为社会仅指人类社会，而且人类社会是人类高度智化设计和人类发明的一个产物，但这是完全错误的。 首先，我要强调人类社会不是人类缔造的，人类社会是从动物社会中增长出来的。当社会进入类智性动物的发育阶段的时候，它是怎样形成一个复杂的社会结构体系的？一般人都会认为，这是人类智能设计和人类智力规划的产物，这是错误的。 它完全是一个自然的自发进程。 大家要知道，人类原始社会叫亲缘社会，它和动物血缘社会完全没有区别。那个时候，一个社会族群平均只有30到80人左右是一个非常低的群量，而在农牧业文明发生以后，人口才大规模增长，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局面？是因为我们在每一亩地上所生产出来的人体可以利用的能量，它大概是让这一亩地长草，然后动物吃草，你再去狩猎动物所获得能量的260倍。请注意这个数量差别，那也就是说农业文明一旦发生，人口随之发生百倍以上的暴涨，这完全是一个自发过程。 人类事先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大家知道所有生物存量是被它的资源供应量限定了它的群落状态的。那么农业文明一旦发生，人口呈百倍增长，它会带来什么结果？ 人类只好不断地开垦荒地、破坏周边的自然植被，使得耕地面积不断扩大以适应人口之增加，而耕地面积扩大后人口又进一步增加，于是又造成更进一步开垦荒地的紧迫感。于是农业文明就会出现快速的地理拓展格局，这就使得它早年的采猎生存环境和条件被逐步完全破坏，这是人类最终不得不堕入糟糕的农业文明的原因。 我说它糟糕是因为农业文明一旦发生，人类的重大灾难开始出现。大家要知道，人类早年像所有动物一样在自然界获得生存来源、获得生活资料，它是从来不发生大规模饥馑的。也就是说，饥荒现象是不会出现的。因为那时候人口很少，人们夏天和秋天可以采集植物，冬天可以狩猎。而农业文明一旦发生，人类的劳作条件立即恶化。 大家知道我们人类是直立动物，而农业文明逼迫着人类弯腰耕作。以色列青年学者赫拉利，《人类简史》的作者，他很独到地提到，“农业文明是人类灾难的开端”。这确实眼光独到，它使得人类从此以反生理的方式进入极端辛劳的求生状态。不仅如此，由于他不得不越来越扩大自己的农耕范围，于是他靠采猎方式获得食源的可能性完全丧失。那么，一旦发生荒年，农作物大量减产，立即出现大规模饥荒。于是，成批量的、大量的人会饿死。 这种大饥荒现象，在任何动物中绝难见到。而随着农业产量的提高，按理说我们每一个人可以在丰年在自己的家庭中贮存粮食，可是社会结构随之形成，强权政府结构出现。丰年你所存余的粮食却又被社会结构中残酷的税收所征光，于是人祸添加其上，饥馑照常发生。它表达着人类文明社会一开始出现，就展露出来的狰狞面目。 那么我下面想讨论的问题是社会组织为什么会发生？我前面讲它绝不是人类智力设计的结果，它完全是一个自发过程。 我举一个例子，铀元素。也就是造原子弹的那个元素，它是天然元素最末一位--92号元素。一般而言，越末位的存在，稳定性越差。因此，你如果把纯铀堆积成一个量，只要你堆积到一定量，它自动会发生中子轰击裂变反应。因为，当堆量较小的时候，打出来的中子会打到堆外；如果堆量极大，那么打出来的中子在碰到其他原子核的时候会弹射回来，于是在群内不断发生中子轰击。因此，纯净的铀元素，只要堆成一个巨大的堆量，它的中子轰击裂变反应就会自动发生。 大家要知道，这是一个纯粹的自然过程。那么人类的社会也是如此。当人口在人类不能控制的情况下，不断暴涨的时候，社会结构和社会组织油然而生。它跟人类的智慧和人类的结构设计没有任何关系。 大家首先看，它有四条因素导致这个结果。 第一，当人口数量暴涨的时候，人际之间两两发生冲突的概率，就会大大的提高。有学者计算，如果一个群落，比如氏族部落它只有20个人，那么它两两发生冲突的排列组合最多不过190次，可是当人口增加到2000人的时候，人群中两两发生冲突的概率居然就会升高到199万次之多。也就是说，人口只增加了100倍，而冲突却增加了1万倍。它说明什么？说明人口结构数量一旦增加，内在的调节机构就被逼迫性产生，这就是社会组织的萌芽。 第二，随着人口增加，共同决策的难度大大提高。《左传》上记录一句话，说先王议事以制。什么意思？就是氏族社会中的族长，他解决社会问题的方式是把族群中的所有成年人，比如三五十个人召集在一起，大家共同讨论解决问题。可大家想，当人口达到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几百万的时候，人们还可能所有问题大家坐在一起集体协商吗？这一个人口暴涨的过程，就必然要求一个组织和集权管理系统随之发生。 第三，人口数量增大，分工必然出现。因为人们的均一劳作，不能满足人类的文明生存方式。分工在人口暴涨的同时，出现高度分化。分工一旦出现，社会紊乱度增加，由此逼迫契约规则和法制的自动产生。 第四，稠密人群社会随着农业文明的发展，各社会族群之间人口都暴涨，原来分立的各个族群领地形成衔接关系，于是冲突概率大大增加。而且社会群内的人口数大增，对外冲突问题的处理无法交给全民来讨论，于是军队和指挥系统发生。人类社会的组织结构体系不是人类预先规划和设计的，它居然是人口暴涨到一个自发群量以后自然而然的发生过程。 我们下面再看一个问题，这就是政府组织系统。要知道人类在远古时代是没有政府的，而人类原始时代，氏族社会它都是血缘社会、血缘内部家族管理何曾有过政府，何曾需要暴力？那么人类只有在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我们或者说是人口暴涨到一定程度，那么政府组织就会相应出现。 西方把政府组织叫盗贼统治系统，请注意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说政府一定是由最坏的人组成的，因为如果不是坏人，他就没有办法用强暴的方式管理人类。西方从它的现在留下来的原始文化那个阶段，它的基本观念就是人性恶。所以它认为谁能把人性恶展现出来，普通老百姓一盘散沙想恶也恶不到哪里去。真正能把人性恶表达到极致的一定是有组织的人群。 谁有组织？政府、政党和军队。因此西方最高权利机构是议会，是立法机构。它首先立的法叫宪法。所谓宪法就是专门管控政府、政党和军队这些有组织人群的法才叫宪法。它为什么整个立法过程首先管控政府？是因为政府把人性恶可以表达到极致。因此西方历来认为政府就是盗贼，全民最重大的事情就是监督政府。这就是西方文化跟中国文化的重大区别。 这个区别的起源点在哪里？是中国在远古时代恰恰相反，它认为人类的政府最初是由最善良的人、德高望重的人构成的。请注意东西方文化兼容性极差。我在前面讲过它其中一个表现，就是这两种文化总是相反的。你要想理解东方文化，你就得在西方文化推导的那个结论的相反处寻求答案，反之亦然。 东方人中国传统文化，为什么认为人类最早的组织系统、政府系统、强权系统一定是由最善良、最有道德的人构成的，以至于被孔子称为圣人，它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人类你往前追，在最原始的阶段，人类社会的管理者是谁？是血缘族群的长者，他一定是对他血缘后代带有最强烈呵护心的人，他才能成为族长。因此他当然是善良之心最深厚的人，他们最终发展成人类的政府组织机构。 尽管他一旦发展成政府组织机构，他就有了自己独特的集团利益，他就会恶化。他就会变质，但他的发源点却是从善良和高德这个起点上生发的，我讲这一点是想告诉大家，东西方文化在最基本点上的看法之所以不同，是由于东西方文化的视野有差距。东方文化是人类最原始文化的保留，因此它的眼光伸展的更远。这就是为什么孔子、孟子都主张人性善，而到韩非子就跟西方人的看法一样，主张人恶的原因。请大家理解这段话的含义：中国文化的重大价值就在于，它有更深远的文明基层探求的眼光。 那么政府一旦发生，它一定要具备如下四项条件，这个管控机构才能够成立：第一，它必须解除平民的武装，而且只武装上层管理集团，这叫暴力垄断作用于人身。第二，它必须在财富上巧取豪夺，比如用税收方式把经济资源垄断，只有这样它才能具有管控能力和组织系统的物质基础。第三，如果它具有了这样的威权，它才能够对社会纠纷发生调节和管控能力，这叫权力垄断，这就是政治这个东西的来源。第四，任何统治阶级，它一定要把哪怕是发生在民间底层的文化都曲解为有利于政府统治的主流意识形态。也就是人类的任何文化，它的显性和主流文化一定被统治阶级所扭曲、所利用，这叫思想垄断。 大家听听，一个强权管理机构一旦出现，它做了四件事，其中四件事都是恶劣之事。可它没有这个能力，它不是这个操作，社会管控系统就无法建成。这就是西方把政府视为盗贼体系的原因。它在政府形成以后反观，它就得出这样的结论。而中国人在政府形成以前，就开始追溯圣人管理体系的来源，因此形成背反原理。 我想强调一点，我们今天已经被西方文化同化了，可我们为什么以前历来同化别人？是因为在西方鸦片战争侵入中国以前，中华文明只面对过游牧业文明。由于游牧业文明，它的人口数量极低。我讲过一亩地种粮食产生的人体可利用能量，是让土地上长草然后你去狩猎动物能量的260倍，这就使得游牧业文明，它的人口一定是非常稀疏的。也就是它的社会结构，一定是非常简单的。 因为社会结构是人口密度的自然产物，那么游牧文明一旦侵入中华，它要面对一个更复杂的社会结构，它只剩一个办法被农业文明高密度人口所促成的自然社会结构同化，这就是我们以前历来同化别人的原因。因为我们同化的别人都只不过是游牧文明者而已。可是由于工商业文明，是农业限局域获得文明的扩张。因此工商业文明一旦来临，我们立即失去同化他人的能力，而反被别人所同化。其原因就跟社会结构所形成的生存结构的逼迫条件有关。这是大家理解文化同化这个概念的关键。 我们讲人类文明是随着现代智人迁徙过程而逐步发生的，以至于迁徙定居的时间对人类文明发生的梯次都造成影响。我们今天说农牧业文明发生在一万年前，但实际上，我们今天不能探索的因素可能要伸展到几万年以前。 我们有什么依据呢？大家知道语言学家很早就发现人类地球上所有人种的语言居然有内在发音上的同构成分，比如说印欧语系中羊这个字“ovce”，在立陶宛，在印度梵语，在拉丁语，在西班牙语，在俄语，在希腊语，在爱尔兰语，在英语，居然发音基本一致，它说明什么？说明人类早年的语言不是在各个地方分别发生的，而是在人类原始迁徙的数万年过程中逐步推展，然后各自分立发展的。 大家再看，有学者研究，台湾、菲律宾、印度尼西亚一直到太平洋中南部的波利西尼亚岛屿，他居然发音语系非常接近，叫原始南岛语系，是因为当年南迁的人是随着这条水路或者陆路走过去的，因此他们最原始的用语，比如像鸟、猪、狗、米、耳朵、头发发音都非常接近。但凡到近代使用的语言，比如枪，比如炮，比如坦克，于是世界各国的发音完全不同，因为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完全成为语言分立区。 我再举个例子，中国的黄帝叫轩辕氏，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因为轩辕这个词是形容车辆的，黄帝大约在四千多年以前存在，那个时候中国人从来没有车辆，怎么会有轩辕这个词，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把黄帝叫轩辕氏，一定是车辆传到中国以后才发生的一个名词，被后来人赋予黄帝。它的来源为什么把他叫轩辕氏，他跟古希腊战神阿瑞斯的形象完全一致，大家知道古希腊战神阿瑞斯是驾着战车天马行空的，于是中国的黄帝，黄帝炎帝的那个黄帝，他的封号居然叫轩辕氏。 大家再看，西方的诺亚，大家知道叫诺亚方舟，来自中东地区，他跟中国人所说的祖先女娲发音非常接近，也就是说，中国神化传说中的女娲和诺亚很可能是一个语系的表达。 这些方面是语言学者研究的结果，我们并不能确定，但如果这个东西稍有一点道理的话，它就证明人类早年的文明传布过程是在现代智人迁徙的这个通道上不断流布扩展的，它是一个全人类文明的全球化原始进程的表达。 前面我们对农牧业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那么我们稍微讲一下陶器，是因为陶器是人类缔造的第一个非自然人工材料。大家知道在陶器以前，包括农业、牧业、石器、木器，人类用的都是自然物，陶器是第一个人工材料。黏土加水加火，这是人类缔造的第一个人工材料，因此它在人类文明中极端重要。 你到古遗址去看，最主要看什么？看彩陶，那么陶器它对人类文明后来造成重大影响，是因为烧陶是人类用火技巧的重大提升。我们前面讲工具的发生可能不能成为文明的前进指标，因为所有大量的中低等动物都在用工具，但是用火确实是人类独有的能力，那么人类早年用火只能堆成篝火，而篝火这个方式是不可能烧陶的，因为堆出来的火温一般只有四五百度高，而烧陶需要的火温要在700到800度左右才能烧陶。请注意，烧瓷它的火温要在摄氏1200度以上，那么人类当年制造陶瓷，他怎么做呢？它必须把火拢在火窑里去烧，这样火温才能提高到800度以上，烧陶训练了人类把握火候的能力，从而为人类后来的青铜时代和铁器时代奠定了基础。 大家知道铜的熔点是1083.4摄氏度，铁的熔点是1353摄氏度，那么人类早年在窑火中烧陶，使得人类用火的技巧升高，从而为后期的文明做了铺垫。那么有学者研究发现，陶器有一个从地中海，也就是人类迁徙最早文明发生点，向东亚地区传布的将近1万公里的一个彩陶文化带，什么意思，也就是陶器的发明和制作很可能不是分布在地球不同地点的现代智人分别发明的，而很可能是在文明迁徙通道上流布而来的，因为人们发明所有在这个1万公里彩陶带上凡是画水纹，全都画成锯齿形的纹路，凡是画动物躯壳、动物躯体部分，都是打成斜线画成格子，然后在中间蹲点，这个统一的图形表达着人类彩陶的发生是一个传布过程，而不是一个分头孳生过程。 因此我们就可以看到，比如在青海的马家窑彩陶，它的制型和色彩就相当土朴，而到了陕西半坡和河南仰韶遗址你就会看见彩陶更鲜艳 制型更复杂。彩陶上的陶纹甚至出现了某种生死追问的哲学追问，而到了山东龙山文化遗址，你会发现它的制型更复杂，竟然出现了纯粹的黑陶，这个难度是很高的。因此我们会发现从西向东彩陶的发展过程呈现一个逐步复杂化、鲜艳化、逐步升高的过程，表达着它的流布路线。当然现在学界也有很多反对的声音和证据，比如说在甘肃大地湾遗址，就发现了8000年前的彩陶，甚至有学者认为青海马家窑是从中原地区返流回去的。当然这些东西我们今天虽然不能确证，但是说1万公里彩陶带这个说法，在某种程度上成立，成立在它跟现代智人的迁徙和人类文明的流布过程相一致。 好，下面我们讨论一个问题：我们今天所有人持有的都是进步论。什么意思呢？我们认为但凡是进步的就是好的，但凡是原始的、落后的，就是不好的，以至于今天进步、先进都成为褒义词，原始、落后都变成贬义词。可是大家一定要知道，进步论这个观念，是近代从西方传入中国的舶来品，中国传统文化的基调恰恰相反，不是进步论，而是保守论。 我给大家举个例子，孔子自述，他说他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什么意思呢？什么叫述而不作？我只叙述前人的东西，绝不创新和创作，这叫述而不作。什么叫信而好古？我只相信和爱好古人的东西，但凡是当代人的创新和发明，我一律反感，这叫信而好古。它说明什么？说明中国传统文化的基调恰恰相反，是保守论，不是进步论，这一点大家一定要清楚好了。 大家看一下这张图，我举一个实例，这张图是出自河南安阳殷墟的一辆两轮马车遗址图。大家看，这个两轮马车一旦出现它就十分完善，我们在考古学上没有发现它的过渡进步型遗址。我前面讲过最早驯化马匹的，很可能是中亚南部乌克兰一带的中亚人驯养了马匹。据历史学家考察，最早发明轮子和车辆的，很可能是古巴比伦人，那么这个车辆一到中国就十分完善，它说明什么？说明这个车辆不是中国人发明的，而是从西部传入中国的，这是它一出现就十分完善的原因，唯一可以解释的原因。 大家看这个车辆，它用一根轴穿两个轮子，一根轴穿两个轮子的车辆，它一定有一个问题，就是它两侧轮子的转速始终一致，那么车辆在拐弯的时候外轮的转速一定大于内轮，因为这种一根轴穿两个轮子的车辆，它就只能快速直行或者慢速拐弯，它没法快速拐弯，因此中国人把这种两轮车一直用到辛亥革命前后。四轮马车是中世纪后期西方人发明的，发明四轮马车有一个极大的难度，它不能用两根轴穿着四个轮子，因为四轮马车两侧轮子始终转速一致，它连慢速拐弯都拐不成，因此发明四轮马车有一个前提，必须把轴从中间打断，用齿轮重新咬合，使两侧的轮子转速不一致，就是我们汽车下面的那个大包，今天叫差速器的那个东西，四轮马车的发明，缔造了今天汽车底盘的前身。 我讲到这儿，大家一定会觉得我在诬蔑中国文化，我在这里做一个声明，我讲课，讲好与坏只讲所以然，因为讲好与坏是你带着情感色彩站在不同立场的一个偏角评价，你只有明白一种文化，得以发生和得以运行的所以然，你才能理解这个文化的实质和内涵。那么中国人不创新是因为它的文化始终是保守论，我们今天听觉得保守论一定是很有问题的，可实际上我们得重新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们要从人类的古文明探求起，如果我们要以跟我们比较亲近的中国传统文化作为主线索，那你在听我课的时候，首先就得把进步论打掉，或者至少暂时把进步论从自己脑子里腾空，这样你才能听懂我们这节课往下讲的那个线索，你才能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素质。
以下是王东岳先生讲义《人类生存结构的自然进程规定性》的结构整理，按照内容逻辑分层呈现：
一、自然条件对文明分布与传播的决定性影响
1. 纬向传播与经向阻隔
- 现象：早期文明主发生带（欧亚非大陆）沿纬向分布，而经向大陆（如非洲、美洲）文明传播受阻。
- 原因：
- 纬向分布的气候与物候条件相对均一，适合农牧业文明横向扩展。
- 经向大陆因纬度变化导致气候剧烈差异，阻碍农业文明纵向传播。
- 结论：自然条件（如大陆走向）严格限定文明传播路径。
2. 农业文明的必然性与代价
- 人口爆炸的自然驱动：
- 农业单位面积能量产出是狩猎的260倍，导致人口呈百倍暴涨。
- 结果：耕地扩张破坏自然生态，引发饥荒与生存压力。
- 农业文明的负面效应：
- 人类被迫反生理劳作（如弯腰耕作）。
- 饥荒成为常态（依赖单一作物，税收制度加剧贫困）。
- 引用：赫拉利《人类简史》观点——农业是“人类灾难的开端”。
二、社会组织的自然演进逻辑
1. 社会组织的自发性起源
- 四重自然驱动力：
- 冲突概率激增：人口增加导致人际冲突呈指数级上升（如20人→2000人时冲突组合从190次增至199万次）。
- 决策复杂度提升：小型氏族集体决策不可持续，需层级管理。
- 分工与规则需求：劳动分工导致社会结构复杂化，需契约与法制。
- 族群间冲突加剧：领地衔接引发战争，催生军队与指挥系统。
- 核心结论：社会组织是人口暴涨的自然产物，非人类智力设计。
2. 政府系统的自然形成与本质
- 政府的四大特征：
- 暴力垄断：解除平民武装，武装统治集团。
- 财富垄断：通过税收集中资源。
- 权力垄断：调节社会纠纷的权威性。
- 思想垄断：扭曲文化以维护统治。
- 东西方文化差异：
- 西方视角：政府是“盗贼统治系统”，由人性恶者构成，需宪法约束。
- 东方视角（如中国）：政府起源于德高望重的血缘长者，强调“人性善”。
- 文化同化逻辑：
- 农业文明因高密度人口形成复杂社会结构，能同化游牧文明（人口稀疏、结构简单）。
- 工商业文明因跨区域资源获取能力，打破农业文明的同化优势。
三、文化现象的自然流布与语言同源性
1. 语言的全球性同源现象
- 印欧语系的共性：
- “羊”（ovce）在多国语言中发音高度一致（如立陶宛、梵语、拉丁语）。
- 南岛语系的传播：
- 太平洋岛屿语言（如“鸟”“猪”“米”）保留原始发音，近代词汇（如“枪”）则分化。
- 文化符号的跨文明关联：
- 中国“黄帝·轩辕氏”与古希腊战神阿瑞斯（战车形象）的可能关联。
- 中国“女娲”与西方“诺亚”的发音接近性。
2. 陶器的文明意义与传播路径
- 陶器的里程碑意义：
- 首个人工材料（黏土+水+火），推动用火技术升级。
- 烧陶技术为青铜、铁器时代奠定基础（需高温控制）。
- 彩陶文化传播带：
- 地中海至东亚1万公里彩陶带，纹饰（如锯齿形水纹、斜线网格）高度统一。
- 中国彩陶发展轨迹：从青海马家窑的质朴到仰韶、龙山文化的复杂化，印证技术流布。
四、对进步论的批判与保守论的重新审视
1. 进步论的局限性
- 西方影响：进步论是近代西方舶来观念，与中华传统相悖。
- 文化保守性例证：
- 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强调继承传统而非创新。
- 考古证据：商代两轮马车一出现即高度完善，说明技术非本土创新，而是外来传入。
2. 保守论的合理性
- 技术传播的自然规律：
- 复杂技术（如车辆、差速器）需跨文明积累，非孤立创新。
- 文化本质的重新理解：
- 保守论并非僵化，而是对自然进程的顺应，避免“进步”带来的破坏性后果（如农业文明的灾难性代价）。
五、总结：自然进程的必然性与人类文明的局限性
- 核心观点：
- 生存结构：自然条件与人类生理需求的匹配关系决定文明路径。
- 文明的非选择性：社会组织、政府、文化现象均是自然进程的必然结果。
- 保守论的深层逻辑：对自然进程的敬畏，而非盲目追求“进步”。
- 启示：理解文明需超越人类中心主义，回归自然学视角，重新审视文化差异与历史进程。
关键概念与术语
- 生存结构：自然条件与人类生理需求的综合匹配关系，决定文明形态。
- 自然进程：不受人类意志支配的客观规律，如人口增长、资源分布、技术传播。
- 保守论：中国传统文化基调，强调继承与适应自然进程，而非创新与变革。
- 彩陶文化带：印证人类文明在迁徙中技术与文化的全球化流布。
此结构通过分层逻辑，系统呈现了王东岳对人类文明自然进程的深刻剖析，强调自然条件的决定性作用，并批判进步论的局限性，最终回归到对“生存结构”的自然学解释。